#  存在主义与社会科学：绽放虚无之花




{{< music url="/music/三叶(主题曲) - RADWIMPS-MengLuoRJ.m4s" name="三葉のテーマ" artist=" 君の名" cover="/images/三葉のテーマ.jpg" >}} 

在 AI 冲击下，社科精神何在？个人认为是培养生活的一种韧性，就像《老人与海》中的渔夫圣地亚哥一般。当代人总在问怎样活得更好？但当一个人生活在经济增长停滞、人工智能高速发展的时代，活得不好又如何呢？此时， `为什么要活` 成为了比 `怎样活着` 更靠前的问题。这让我将存在主义和社会科学的作用联系到了一起。

请设想这样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因果”作为一种冷峻而客观的规律，远比人们常说的“因果报应”更为裸露。恶因必然孕育恶果，但恶果却未必降临在恶人身上[^1]。正义的意志并不像空气般充盈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当一个人虔诚地祈愿，渴望理所当然的幸福时，他所追寻的，不过是因果报应的幻影，而非因果本身。  

因果凌驾于因果报应之上便是**荒诞**。“天赋人权”来自虚空，一切“我只想 xxx 有什么错”的抱怨只是发泄的借口。唯一可信的便是人生来没有目的，且一无所有。 

我们从小就接受了 `是什么`、`为什么`、`怎么样` 的思维训练，但许多时候我们极容易陷入 `这个世界应当怎样` 的幻觉中，而不是接受 `这个世界是怎样的`。请让我引用杨小凯的一段话：

> 坐牢以后，我的政治哲学已经和写《中国向何处去？》时非常不同。写那篇文章时，我有对理想主义的追求，我认为民主政体应该是民选的，而坐牢的时候我已完全没有理想主义了。我相信人判断自己所追求的价值标准会随历史而变化，所以历史会怎么发展远比理想的目标更重要。以前我关心的问题是“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这个世界应该怎样”，在监狱里我问的却是：“这个世界会怎样发展”。最坏的事也许就发生在我们一生的时间内，因此关于好坏是非的主观判断没有任何意义，如何适应环境生存下去才是重要的事情。

放弃幻想，承认不合理的因果就是存在主义 `是什么` 的第一步。知道这就是世界的真实面貌后，人们会手足无措，感到痛苦。也就陷入到了虚无之中。

例如以下问题：

- 宇宙的目的是什么？[^2]一切存在注定会消逝，我们所做的有什么意义？
- 人生最大分水岭似乎是羊水，我们努力追求一辈子的东西可能是别人日常嫌弃的东西。命运存在公道吗？
- 好人一定有好报是世界的普遍规律吗？
- 付出了努力就一定有回报吗？
- 天赋和努力的配比如何左右一个人的选择？


这些问题实际上会让人走向虚无？在现代社会，大家应该有两种方法克服这些思考：

1. 回避这些思考
2. 相信某些信念：在古代是宗教教义、儒学规范，在当代便是道德规范，或者自己培养出的一种信念。

而后者便是社会学科在构建的未来社会[^5]。

当传承积累到一定程度，我们便不会关注我们脚下的立场基石。就像**我们的每一个思考，寻找下去，其实都有一个无法自证的基本逻辑**。这些观念通过影视文艺作品渗透我们的生活，成为我们的价值底座。这个现象实在有趣，我认为这才是人文社会发展至今的沉淀——观念的传递在传播中日渐牢固，完成了从 0 到无穷的搭建。

世界大流感之后宗教被质疑，二战之后哲学迎来黄金时期，似乎只有当人类存在的本质被挑战时，文科才展露出它坚韧的一面。**当构建的信仰真正融入到日常中时，人们已经不再对脚下站立的大地感到疑惑。**

例如《了不起的盖茨比》这段话：

> 每逢你想要对别人评头论足的时候，要记住，世上并非所有的人，都有你那样的条件。
> 
> 保留判断表示怀有无限的希望。我现在仍然唯恐错过什么东西，如果我忘记基本的道德观念是在人出世的时候就分配不均的。
> 
> 在这样夸耀我的宽容之后，我得承认宽容也有个限度。人的行为可能建立在坚固的岩石上面，也可能建立在潮湿的沼泽之中，但是一过某种程度，我就不管它是建立在什么上面的了。
> 
> ——《了不起的盖茨比》（第一章）

社会科学，在人类文明发展之路上，或许更重要地是培养一种生命的韧性，让我们理解我们自己，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活下去，这甚至比怎样地活下去更靠前。

故加缪才说：

> 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自杀。自杀意味着，生活是不值得过的，任何人必须活着的深刻意义是不存在的。

同样的话，苏格拉底说的更加巧妙：

> 未经审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

社会科学理论的自相矛盾，却恰恰体现了一种包容的价值。在经济学中，各种理论更是混沌，尽管各种理论流派吵了一千年连 `是什么` 都弄不清楚，但他们做到了一件事——让人们能够直面不合理的 `是什么`。这是束缚，也是自由。人们只会念叨着罗曼罗兰的英雄主义而快速逃离悲剧的现场，不去追问苦难的源头，避免讨论死亡的哲学。 

道德、仪式感、意义的追寻不正是这样的产物？人们长久地沉浸在道德的理所当然中，却忘记了这份秩序的可贵和来之不易。我甚至认为这份追寻诞生自虚无之中。

举个例子，什么是公平？当你看到出生就在罗马的人时？当你看到运气总是好到爆棚的人时[^3]？你用什么来量化公平的合理性？理论的包容会带来平静，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就是**理所应当**的。

很多人抱怨经济做不到预测，社会科学应用价值低下，但包容性的解释自有其魔力。举一个例子——古代的贵族会抱怨穷人素养低下。但是如果一个人接受了足够的因果识别教育，他其实会发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是有钱带来的礼节，还是礼节让人变得有钱？鸡生蛋，蛋生鸡的交互问题永远没有答案，但这个理论本身会让学者对穷人保持足够多的理解。

社会科学并不会为人带来财富，就像那个经济学笑话，学习经济学并不会让人变得富有，但至少你可以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穷。经济学家中的富翁并不多，最著名的李嘉图是先成为了富翁再成为了经济学家。最大的人生智慧实乃包容之心，包容各种矛盾的理论，然后包容别人，最后包容自己的人生[^4]。如此，学习之路才不至于和生活之路背道而驰。

我见过很多人争吵情商还是智商重要，社交重要还是能力重要，然后抱怨身边的人。但只要我们进行分门别类，就会发现是一个人自己某方面强就会在意某方面，形成自己的评价立场。这时候，会怎样远远比该怎样更重要。

当理论的解释能够带来内心的平静，它所散发的力量便远超越了单纯的应用。对我而言，这正是人文主义的真实写照。学习社会科学不应只有对世界的批判，还应解释并理解世界，即便是它艰难晦涩的一面。长远的历史河流中，道德、公平、正义概念的出现是否是必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些词汇具有强大的包容性，他们让每个人心存希望，心怀信念，即便这些追求从来不是世界运转的原始规律——他们就像虚无中诞生的花朵一般。

**当包容性的理论成为人们的信念，明天的种子就在今天埋下。** <font color="#ff0000">不充分的寓言也可变成预言。</font>

![寓言也可变成预言。](/img/谈谈社会科学.zh-cn-20250226162152730.webp)

请让我用一点抒情结尾：

想要叩问生活真实的人啊，荒诞的承认者，要么陷入疯狂，要么加入这一场永无休止，注定徒劳的滚石之旅吧。承认道德之虚无，却赞颂道德构建之伟大；承认因果凌驾于因果报应之上，却为因果报应的秩序构建点燃自己渺小的一生。穿过沉默的低谷，承认一切毫无意义，却仍不低头，这是一个人能做的最小的，唯一的，也是最本质的反抗。

[^1]: 这句话来源于电影《[大块头有大智慧](https://movie.douban.com/subject/1300359/)》
[^2]: 刘慈欣《朝闻道》
[^3]: 就我个人的看法而言，偶然性中总是存在一些必然性——总有人会中彩票，只是那个人不一定是你罢了。
[^4]: 人，千万别过度为难自己
[^5]: 所谓的前瞻的道德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