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间政治经济学’货币框架总结与简评



针对中国的经济发展，[陆铭教授](http://www.profluming.com/)提出空间政治经济学视角。“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概念提出以后，空间政治经济学有了更明确的抓手。

就我个人看法而言，陆铭教授自己对空间政治经济学概括最到位的句子是——**在集聚中走向平衡**。研究的核心对象是人口流动、城市发展、要素集聚过程中的干预与扭曲。

> 不过发展是什么，平衡是什么？这类问题总是和正义是什么，道德是什么一样，充满了永无止境的讨论。

最近看了陆铭教授的一些讲座和书籍，感觉一些观点[^5]非常有意思，因此在这里记录，并简单总结下心得体会。


## 空间政治经济学的货币理论

在国际经济学中，存在“不可能三角形”：

是指一个国家或经济体**不可能同时兼顾**以下三个宏观经济目标：**货币政策的独立性**、**汇率的稳定性**与**资本的完全自由流动**。

虽然这看起来是一个宏观上，开放环境下的国家间贸易的理论框架，但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个理论放入国家内看待——**为微观研究提供宏观基础**[^1]😜。

试想一样，每个省就是一个小国家，省份之间的地方保护，就类似国家之类的壁垒。但是有所不同的是，相对于国家间的货币政策独立性——**省份之间无法存在相对独立的货币政策**。这种情况就跟欧盟一样。

货币统一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之一[^2]：

- 产业结构类似，便于调控的货币政策适合所有地区。
- 人口自由流动，通过要素流动内生地抵消，同一货币政策变动，不同区域带来的政策差异。

然而，中国作为统一国家，货币是统一的，区域间存在多样的产业结构等差异，户籍政策又限制了人口要素的流动，因此带来了很多问题。

接下来需要回答的问题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怎么促进欠发达地区的发展**。

## 空间政治经济学的发展理论

### 三种竞争方式

陆铭教授提出，在他看来，竞争力目前只能被归为三个方式。

- **工资**：欠发达地区通过廉价要素价格获取优势，但这样是加大了地区间的工资差异，不利于共同富裕。
- **汇率**：中国的货币政策是统一的，所以这条路走不通。
- **劳动生产率**：其中包含 GDP 和人口。

![发展理论](/img/空间正在经济学.zh-cn-1779182991782.webp)

### 从 GDP 入手思考发展

假设先考虑 GDP——主要就是地方的**财政能力、产业能力**。对于有比较优势的地方来说，这种比较优势受到地理、资源的限制[^3]。对于没有比较优势的地方来说，也就需要中央在财政能力上进行帮助——地方债务、转移支付。

> 例子 1：理解财政构成与影响
> 
> 很多人把地方债务看作生产性投资，但可以发现中国地方债务率是不断升高的。把债务看作 x，地方产出看作 $f(x)$，这笔买卖是亏的！那就不应该简单地把债务看作生产性投资。

> 例子 2：理解财政构成与影响
> 
> 山东之类的地区为什么是考公大省，或许在文化之外有另外的解释。由于山东地区缺乏比较优势，私营产业发展不足，因此不得不依赖公共部门来替代就业，也就是政府考公的部门投入。而由于地方私营产业不足，财政能力必须依赖中央的转移支付。这也是为什么，欠发达地区同时存在**增长动力不足、依赖转移支付、政府债务不断扩张**的一种解释框架[^4]。

### 从“人”入手思考发展

也就是放松人口流动，抵消统一货币政策，不同区域效果带来的影响。

对于**人口流出地**来说，人均 GDP 其实是上升了。最终地区间的差异其实是缩小了。陆铭老师在《向心城市》中用深圳都市圈的数据说明了，加强了城市之间的流动，会缩小地区间的差距[^6]。

> 例子 3：理解人口福利与地方福利
> 
> 陆铭老师举例子，说有个课上的企业家说，听完课后，自己明白了自己为家乡做出的最大贡献就是离开家乡。因为让有能力的人在更适合的地方发展潜力，且不积压家乡的资源，例如把就业岗位留给当地的人，诸如此类的，地方人均福利层面的提高。

对于**人口流入地**来说，劳动力利用更加有效，促进了流入地的经济增长，唯一存在的问题则是城市内收入差距扩大。但这个结果相比于扩大地方差距、扩大地方债务来说，显得更为划算。

## 评论

### 经济现象 vs 物理现象

在城市经济学中，发达国家趋于齐夫分布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

城市排名和城市人口存在反比关系。第二大城市的人口是最大城市的一半，第三大城市是三分之一，以此类推。

下图为《向心城市》中日本与中国的齐夫分布拟合图。可以发现日本城市规模分布（左侧图像）趋于齐夫分布，而中国（右侧图像）相对存在较大偏离，因此可以猜测**中国大城市还不够大，小城市还不够小**。

![日本与中国的城市人口规模分布，齐夫分布拟合图](/img/空间正在经济学.zh-cn-1779185250825.webp)
齐夫分布最开始是在语言学中被发现：一本书中，出现的词汇频率就呈现齐夫分布的趋势。不过这种分布在收入分布、城市规模分布、企业规模分布中广泛存在。

![齐夫发现齐夫定律后写的书籍](/img/空间正在经济学.zh-cn-1779185671152.webp)

就物理层面而言，其解释为**最小作用量**，也就是俗称二八法则、马太效应。小部分群体由于效率极高，承担了大部分作用，因此在一个系统中，他们占比小，效率高，权重其实也就更高。

不同于均匀分布、正态分布，齐夫分布是幂律分布的一种极限状态，因为这样的系统是最节省能量。同样，大城市相比小城市具有更高的经济效率——这就和税收一样，向富人征税还是向穷人征税？钱确实在富人手中更有效率，因此如果不做干预，财富的集中似乎也是一种物理规律。

但是站在经济学视角看待问题，效率和公平就是增长和分配的问题，就超越了物理的效率。

在目前，中国人口流动受到各自制度摩擦，例如户籍制度，甚至不只是户籍，例如乡土情节这种观念作用，因此陆铭教授才说，先要促进人口流动、大城市集聚。由于大城市享受了集聚的好处，因此就应该承担转移支付的责任，剩下的问题更应该是怎么转，转到哪里？转到哪些领域？

### 齐夫定律存在的物理特征？

> 经济现象是否可以提炼出物理特性？

不过遗憾的是，就理论的优雅性而言，在物理的最有效率和经济社会的公平政策之间，依旧存在一些理论逻辑缺失。也就是如果让人口任意流动，城市分布趋于齐夫分布，经济发展就是平衡发展了吗？在物理最优效率和经济社会的公平之间，是否能建立一种最优化解释的桥梁？齐夫分布的趋势强化已经被反复证明，但是剩下的这就必须回答齐夫分布什么情况下会存在[^7]。

不过从陆铭教授的结论中，我们可以发现一些经济现象的物理本质：

**齐夫定律容易出现在存在网络效应的现象中**。例如左脚踩右，螺旋上天的经济形式。财富钱生钱利滚利规模经济，互联网网站互相引用，这种情况就容易出现齐夫分布。大城市的规模外部性同理，同理，大企业在经济增长上的规模分布也会出现同样的规律。

**齐夫定律容易出现在存在分形结构的现象中**。例如树干不断分化，长成类似的结构，统计下节点连接分布其实就是齐夫分布。同理，我们在陆铭教授的结论中看到了类似的结果：

国家间的贸易与发展——省份间的贸易与发展——城市间的贸易与发展——城市内部层级或者区域的贸易与发展。


![发展理论](/img/空间正在经济学.zh-cn-1779182991782.webp)

我们也可以注意到，在陆铭教授的结论图中，<font color="#ff0000">红色</font>代表不利的一面，<font color="#00b050">绿色</font>代表有利的一面。当人口自由流动后，城市间的发展差距减少，但是城市内部的发展差距可能加大，这正是分形经济层层转移的特征。

### 分析中被忽视的外部性

{{< admonition type=question  title="一个和本文不相关的“外部性”思考" open=false >}}
关于经济学外部性概念（个人成本收益与社会成本收益不一致）的理解，我很喜欢《犯罪与执法经济》的一个例子。

![《犯罪与执法经济》:安东尼教授面向本科生的计量犯罪学讲义](/img/空间正在经济学.zh-cn-1779188305878.webp)


为什么中国会有民法和刑法？在法学看来是惩罚权的问题，在经济学看来是外部性的问题。例如在国道上飙车是民法，在高速路上飙车是刑法。因为国道上飙车，互相赔偿，可以协商解决，成本内部化了，而高速路上，更加不可控，社会成本更高。

{{< /admonition >}}

个人觉得逻辑稍有跳跃的地方有两处。

其一是从 GDP 出发，对比地区发展比较优势和无比较优势的路径。这个路径走不通建立在比较优势明显受限的前提下，如果比较优势是相对而言，摩擦较小，那么理论上可选择的相对优势是较为灵活的，也就回到了林毅夫教授新结构经济学想要的分析框架。

当然，其实人口流出，廉价劳动力成为优势，产业转移，也是种答案，且符合生活观察，但这条路在图中是直接被否定的路。

> 陆铭教授还欢迎大家尝试思考是否存在图中三种竞争以外的其他优势。

其二是陆铭教授似乎低估了规模经济的外部性。在集聚中走向平衡，在图中的分析框架中，可以看出，人口流出后，地区发展的人均福利可能会上升，重点就在于人口流出后，**人均水平**的上升。

然而在实际的经济发展中，**规模的绝对值具有强烈的外部性**，也是导致市场失灵的重要原因。

在陆铭教授的分析框架中，人均福利可能是 $y=f(\frac{Y}{N})$,但是由于规模内部的网络效应存在，函数更可能是 $y=f(\frac{Y}{N},N)$; 或者，我们思考人口组成的结构，也存在外部性 $y=f(\frac{Y}{N},\sum p_i n,p_i)$。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东北人口流出伴随人均 GDP 也会下降，或者说，**人均福利**最终应该是下降才对。

因此即便实现了无摩擦的人口流动，城市发展格局，这种发展此时依旧可能是不平衡。京津冀城市圈就是个例子。
## 推荐的其他互联网材料

- [齐夫定律为何普遍存在？从最省力原则到最大化多样性](https://swarma.org/?p=29556)
- [选择比努力更重要（幂律分布）](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qUmMBBErp/?spm_id_from=333.1387.homepage.video_card.click&vd_source=0e137afa81fa006aaa9f39b597699a06)
- [量子力学告诉我们，物质会走所有路径](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ZxQcYvEVU/?spm_id_from=333.337.search-card.all.click&vd_source=0e137afa81fa006aaa9f39b597699a06)


[^1]: 陆铭教授评价，王永钦教授这句话对这个视角的概括比较有趣。

[^2]: 钟辉勇,陆铭,李瑞峰.增长、补贴与债务：统一货币区的空间政治经济学[J].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22,36(06): 75-88.
	
[^3]: 感觉这部分说的很模糊，其实把这部分延长，一个假设前提就是，是否任意地方都有比较优势，如果存在，继续分析就是新结构经济学。

[^4]: 陆铭,蔡心依,钟辉勇.分权激励与道德风险：央地关系与债务治理的国际比较[J].当代财经,2025,(05): 3-16.DOI: 10.13676/j.cnki.cn36-1030/f.20250318.001.
	
[^5]: 不过目前这套理论侧重政策建议，尚未在理论层面发表在国内和国际顶刊上，因此部分脚注来源就用的一些中文 c 刊了。不过淡化刊物等级，注重思想也是一个趋势。

[^6]: 但是这个似乎并不符合成渝都市圈、京津冀都市圈的发展情况

[^7]: Toda, A. A. (2017). Zipf's Law: A Microfoundation. _Available at_ _SSRN_ 28082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