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世济民 or 因为山在那




最近重温了王小波的杂谈集《沉默的大多数》，里面充满了黑色幽默，背后却闪耀着对科学的推崇，里面谈国学，谈科学，谈逻辑那几篇文章再次让我受教。现在想起来，我一直努力避开用“经世济民”形容学习经济的初衷，最初的影响就来自王小波。

很多人会质疑，这么多社会科学论文，有什么用？经济学研究货币是为了实行货币政策，金融就是为了赚钱。甚至大家都会说“我学经济就是为了经世济民，匡扶天下”。很多人经常张口就是，文科就是“为往生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学科。

就现实而言，不论是为了个人生存还是社会繁荣，这些理由都是可敬的。但是当我们把这个逻辑加上了“唯一性”，就出现了另一个意思——学科意味着责任，责任落实到了具体的作用点。那么，如果存在一个问题，且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用处，我们就不研究了吗？

如果你问一个人研究黑洞有用吗？他说不出所以然，但所有人已经觉得高深莫测的自然科学终归是在未来有用处的。社会科学也可以这么回答。

但这个理由，至少我是非常不满意的，因为他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个学科可能在未来有用，我们才需要坚持”，其实还是“经世济民”，“实用主义”，“有用至上”那一套。

我觉得无论是社会科学，还是自然科学，真正促使我们学的就是一个共因，不是实用主义，功利主义，而是文学作品里歌颂的人类理想——为什么要登山，因为山就在那里。

譬如刘慈欣的《朝闻道》，《攀登者》，海明威的《老人与海》...... 中国常识所言“两害想较，取其轻”，但是总有人会做出超越单纯利害的选择。

作为科幻迷，我的立场只有一个——研究是为了求解，求解是为了回答问题。我们会根据现实的利害提出许多问题然后解答，但是有些问题无关利害就是存在于那里，于是我们尝试回答。

所以研究一个问题不需要任何理由，你就是想知道答案，想刨根问题，你不必要扯着大义的皮或者借着生活的苦，只是因为两个字——好奇就够了。

所以王小波反对某些过度美化“国学”的行为，反对孔孟，崇尚罗素。二程之一说“仁爱”就是刚出生毛茸茸的鸭子，很多人沉醉在这种高深莫测的境界里无法自拔。那我们真要的都要重新从鸭子的体毛里体会仁爱吗？许多人说《易经》站在了预测分析学的顶端，于是他们不再追求解答了。如此种种皆是求个有用，想要是是用不可知的高深莫测的手段达到有用的目的，甭管有没有过程，反正就是好，就是对，就是传承下的高深莫测就对了。

我以前不懂“因为山就在那”，这句话为啥经常出现，现在想来，就是因为这句话概括了这个道理——追求解答可以不需要理由。也就是王小波说的那句话，有一天我不在了，但是只要想着还会有人走在这条路上寻求真理，我就感到高兴。


